近日，北师香港浸会大学全球化与发展专业（GAD）2023届毕业生陈超凡Frank收到牛津大学国际关系博士项目（DPhil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的录取通知。该项目隶属于牛津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系（DPIR），在国际关系与政治学领域享有盛誉。此前他就读于香港中文大学 (CUHK) 政治与行政学哲学硕士-博士衔接课程 (MPhil-PhD in Government and Public Administration).
2025年11月Frank参加香港中文大学毕业典礼
1. 谈谈你最近获得的博士录取？具体的研究方向或工作内容是什么？
这一次博士申请，是我在去年十月从香港中文大学MPhil硕士毕业之后正式开始准备的。其实我申请的学校并不多，一共申请了五个项目。3月17日凌晨，我收到了牛津大学国际关系博士项目（DPhil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的录取通知。坦白说，这个结果让我非常意外，也非常惊喜。
意外主要来自两个方面。第一，我在收到录取前并没有收到面试邀请。通常来说，博士申请和录取中，面试往往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自己应该没有进入最终考量名单（shortlist）。第二，在申请之前，我也没有提前联系任何教授，而这通常也被认为是申请博士时比较重要的准备环节。因此，这份录取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大的肯定和惊喜。
这个项目隶属于牛津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系（Department of Politics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DPIR）。这个学系在政治学和国际关系领域久负盛名，培养了许多非常杰出的学者，所以能够获得这个录取，我感到非常荣幸。对我来说，这也是对过去六年本科和硕士阶段持续努力的一种认可。除了牛津之外，我目前还有个别项目尚未出结果，所以我也会继续等待更多消息，再结合自己的学术发展规划，最终做出最合适的选择。从本科到现在，我基本上始终在国际关系这个领域持续学习和研究，因此无论是已经完成的项目，还是申请中的项目，都是我经过认真了解和审慎判断之后做出的选择；从学术角度来看，它们也都是本领域中非常值得投入的项目。
申请博士这条路其实并不容易。尤其是近几年，美国和欧洲的一些博士项目出现缩减，或陆续出现一些对华人并不友好的政策环境，导致不少学生回流亚洲，使得香港和新加坡这几年变得格外热门，当与之匹配的是并未增长甚至缩小的博士录取规模（尤其是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导致竞争更加激烈。与此同时，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的研究训练明显前置，很多本科毕业生已经拥有相当不错的科研成果，甚至在顶级期刊上发表过文章。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抬高了整体竞争门槛：名校背景、强推荐信、高GPA，以及优秀的发表记录，都缺一不可。我的硕士导师黄诗朗教授在过去两年中一直鼓励我。他曾和我分享，他当年申请博士也用了三年时间，所以不必急于进入某一个博士项目；赵晓斌教授更是多年来一直鼓励我要沉住气。因此，这两年我的心态相对平稳，也更能够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以及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次录取我也非常感谢两位教授一直对我的支持和鼓励。
我的博士研究提案，是在硕士论文的基础上进一步展开和深化的。简单来说，我在硕士论文中初步探讨了中国国内舆论，尤其是网络讨论，对中国外交政策制定与调整的潜在影响模式及其条件性；而博士阶段，我希望在这个基础上，利用更加充分、更加严谨的方法，进一步验证和论证我所提出的互动模式模型及其影响条件性。与此同时，我还提出了一个比较研究设想，希望通过针对特定人群开展跨国调查，考察不同社会中民意/舆论与国家外交政策之间的关系和认知差异，从而以更全面、更具比较性的视角，理解中国民众—外交政策互动关系对区域和世界的启示。
我在牛津大学国际关系博士项目的指导教授，是中国外交政策领域的专家，她曾主编由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的 The China Questions 2，这本书系统讨论了当代中国政治、社会、经济与外交等重要议题。所以我相信，如果前往牛津继续完成这项研究，无论在研究主题上还是学术训练上，都会非常契合，我也一定会从中受益匪浅。
Frank与同学们和BNBU陈致校长合影
2. 你认为自己能够获得这个机会，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
我觉得这是一个综合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首先，申请好的博士项目，需要扎实的学术成绩作为基础。比如本科阶段通常需要达到一等学位，或者满足特定大学的成绩要求；以牛津大学为例，本科GPA需要一等荣誉学位或达到GPA 3.6以上；其他大学虽然可能官网写出成绩要求不是那么高，但是在现在这样的申请环境下，普遍都高于那个最低标准。硕士阶段同样也需要保持良好的学术表现。我的硕士GPA是3.869，我认为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尤其考虑到不少课程本身就需要与博士生一起学习和被评价。
其次，学校背景应该也是一个因素。香港中文大学长期以来都有不少毕业生进入世界顶级高校继续深造，而北师香港浸会大学这些年进世界名校的毕业生也越来越多，作为校友，我对此也感到很自豪。
第三，我认为推荐信的质量非常关键。推荐信的深度、具体性和说服力，在相当程度上会影响申请结果。我身边也确实有同学因为推荐信特别强而拿到博士录取。这点我要非常感谢为我撰写推荐信的三位教授。
第四，是研究和发表经历。近几年，这一部分在博士申请中，尤其是在奖学金竞争中，可能比以往发挥着更大的作用。所以，如果有志于申请博士，我会建议同学们尽早重视本科或硕士阶段研究成果的积累，尤其是高质量期刊论文的发表。
过去几年里，我也持续开展个人和合作研究，并逐步积累了一些成果。最近，宁璇博士、李若楠同学刚完成两个的研究项目。其一是由宁璇博士领衔，考察了在政策转型时期民众情绪的变化，这项研究前不久已经发表在公共卫生领域一区期刊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其二，是我和李若楠同学合作完成的关于香港与新加坡高校多语言学生心理支持制度的研究，这项成果也即将出版于 Springer Nature 的一本书中。
此外，我和本科指导教授赵晓斌教授的合作已经持续多年。去年，在赵教授的带领和指导下，他的团队——其中也包括我——在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发表了论文。这本期刊在中国研究领域具有很高影响力。本科期间，赵教授也给了我机会，领衔和参与书籍章节的写作，为我奠定了最初的研究与写作基础。目前，我和赵教授仍在继续推进两个与国际关系和中国相关的研究项目，并且也与我在香港中文大学认识的两位博士候选人同学一起，逐步建立起一种合作型的研究环境。这些经历，都是我走向更高层次研究与学习的重要基础。
我觉得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就是学术品位和格调。这种能力不是短时间内形成的，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果。虽然我从大三开始就参与研究和写作，但坦率地说，我认为自己的学术品位至今仍在持续建构中。如何分辨什么是好的研究、什么是一般的研究，只是第一步；更难的是，如何培养自己（持续）输出高质量学术成果的能力。这需要大量阅读、持续写作，以及长期而系统的训练，三者缺一不可。我一直很感激那些悉心培养我的老师，让我能够一步一步打牢根基；后来进入香港中文大学的研究型硕士项目，又让我进一步接受了更加系统的训练，并获得了优质的学术环境。
如果要给有意申请博士的同学一些建议，我会鼓励大家尽量去挑战性的环境中学习和工作。比如我在硕士两年里，基本都是和博士生一起学习和讨论，这让我受益很深。我在硕士期间还参加了两次国际关系与政治学领域非常有影响力的国际学会年会——International Studies Association 和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Science Association。在这些会议上，不仅可以认识领域内的教授和同学，获得对工作论文的反馈，也可以了解同领域研究者正在关注什么，甚至还能接触不同地方的学术文化与社会环境。我觉得这些经历，对于培养积极而又批判性的自我评价体系非常重要。
Frank与GAD教师Dr.Selcuk COLAKOGLU在2025年国际研究协会年会上的合影
3. 回顾本科阶段，有哪些具体的课程或学术项目对你的思维方式和研究方向产生了深远影响？
我在全球化与发展（GAD）专业的本科训练，对我来说具有非常深远的影响。GAD本身就是一个跨学科专业，它并不是单一意义上的国际关系或发展研究课程，而是将多个相关领域有机结合起来的综合性培养体系。从师资配置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赵晓斌教授研究国际金融与贸易，Adrian Bailey教授研究跨国主义与移民，Edoardo Monaco博士专注国际发展与可持续发展，Selçuk Çolakoğlu博士专注国际关系与地缘政治，武爽博士研究劳动地理与可持续城市发展，Michal Vavřík博士关注欧洲政治与区域研究。这样综合而多元的课程与师资配置，让我在本科阶段获得了非常全面的跨学科训练，也培养了我的跨学科思维。这对我之后逐步走向更专业的国际关系研究，奠定了广阔而扎实的知识基础，也为我的研究提供了更多元的思考视角。
其次，由于师资队伍本身具有很强的国际化特征，我在本科阶段也较早培养起了跨文化交流的意识和能力，并逐步形成了在课堂内外的学术沟通中长期使用英文的习惯。直到今天，我仍然按照Monaco博士当年的建议，把我的学术工作设备全部设置为英文，以便自己更快进入英文办公和研究的环境。对于学术研究而言，熟练的英文能力始终是非常基础、但又不可或缺的条件。
除此之外，师生之间的互动与合作，是我认为自己在本科阶段收获最大的部分之一。从入学开始，我就基本保持着和课程老师、论文导师的定期交流：讨论课程内容，也讨论更长远的学术规划。Monaco博士在学习方法和学术视野上的指导让我受益匪浅，每一次和他的交流都能让我有新的启发。赵晓斌教授则是在研究能力上对我进行了系统的培养，他从我大三开始就鼓励并支持我参与研究项目，也正是他鼓励我申请研究型硕士和博士项目，所以我一直非常感激他的栽培。我和Selçuk Çolakoğlu博士也经常一起讨论学术问题，我们去年还一起前往美国，在ISA会议上报告了我们的合作研究。武爽博士则经常在职业发展上给我很多中肯的建议，直到今天，我也还会时不时和她请教和讨论这些问题。这种真诚而紧密的师生关系，为我的身心成长和学术发展都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支持，这也是近些年来GAD同学能够不断取得好成绩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要特别讲到学术思维的培养，我认为赵晓斌教授对我的影响尤其深远。从大三开始，他就积极指导我参与各种研究工作，让我一步一步从最基础的文献搜集和整理、文献综述的撰写，逐渐过渡到分析与正式写作，循序渐进地接受比较正规的学术训练，也帮助我养成了较好的研究习惯。赵教授的指导方式是非常启发式的。他不是那种只会否定学生的老师，而是会一步一步引导学生走向更正确方向的教育者。这对于我建立学术自信是非常重要的。赵教授以前会开玩笑说，GAD虽然没有博士项目，但他是把我们当博士来培养的，你们一点也不比他以前在港大的学生逊色。这样的话，对我的学术成长和自我认同都产生了很大的激励作用。
本科期间Frank和赵晓斌教授聚餐，陈雨桐（左），Frank，赵晓斌教授
4. 除了课堂学习，你还参与了哪些课外活动？这些经历锻炼了你哪些能力？
在本科期间，我算是一个比较活跃的学生。从大一开始，我就在学生会和专业学会中服务，后来也有机会进入教务议会和各级委员会参与校务，代表同学表达意见、参与讨论。这些经历让我受益匪浅，尤其是在两个方面。
第一，是领导力的培养。在任何一个社区中，不论是工业界、学术界，还是其他任何组织环境，领导力都非常重要。领导力并不是“耍威风”，而是一种服务、倾听、沟通与理解的能力，是去努力提升一个集体整体福祉的能力。这些经历为我之后在不同组织中参与公共事务、推动更包容环境的能力打下了基础。后来在香港中文大学读硕士时，我也继续积极参与学院事务，担任过一年院务会的研究生代表，以及师生咨询委员会成员。
第二，是多角度分析问题的能力。当真正进入一些决策机构之后，我会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每一个决定都会对很多人产生切身影响，不论这种影响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因此，参与这些机构和组织，其实也是一种主动训练自己反身性思考和多维度判断的过程。这种能力对我后来从事研究也有非常直接的帮助，因为研究本身也要求我们不断从不同立场、不同层次去理解一个问题。
本科期间的实习经历也让我收获很多。我曾在公共机构和非政府组织都实习过，这些经历让我得以更直接地接触现实问题，也帮助我从实践层面理解许多公共事务和社会议题。这些一手经验，反而进一步坚定了我继续走学术道路的决心。除此之外，正如前面提到的，我在硕士期间也积极参加国际性会议，结识更多本领域的老师和同学，拓展自己的视野，也锻炼自己的心态。我一直觉得，只有在更广阔的学术与社会环境中不断比较、不断调整，一个人才能更健康地发展自己的学术能力与个人修养。
5. 你如何评价本科阶段的教育在你整个学术生涯中的作用？有什么话想对现在的学弟学妹说？
我认为，GAD四年的本科教育，为我奠定了知识、视野、思维能力、为人处事方式，以及研究训练等多方面的坚实基础。如果没有这段本科经历，我很难想象自己今天会走到哪里。所以，我非常感谢当初选择报考GAD的自己，也更感谢每一位老师在过去几年里对我的关心、培养和照顾。正是因为他们，我才能在不同层面持续成长，并逐步取得今天的这些成绩。
我也想对现在的师弟师妹们说，一定要珍惜在GAD学习的时光。你们要知道，GAD所提供的培养环境是非常难得的，而老师们在教学和学生培养上投入的心力，也真的是非常少见的。所以，能够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学习，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幸福和值得珍惜的事情。
对于年轻的同学们，我想提醒四点，这都是我从我的经历中学习到的经验教训。第一，研究需要扎实的基础，不要揠苗助长。研究能力当然需要尽早培养，但也不必过早焦虑于“马上做出成果”，更重要的是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节奏，逐步把基础打牢。第二，是要建立正确的价值观，学会独立判断自己所接收到的信息，培养真正的思考能力，而不是人云亦云、盲目跟风。同时，也要学会明辨是非和感恩每一个帮助过你的人。成才先成人，才能笃行致远。第三，就是要不断增强自己的本领。无论将来是求职还是深造，实力始终才是最硬的本钱。第四，不要害怕孤独，难走的路上人总是少的，要有魄力走难路，不要贪恋熟悉环境和群体所带来的安全感，这可能会让你失去突破的机会。
最后，我想鼓励师弟师妹们，不要轻易低估自己，也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就否定自己的未来。很多值得追求的事情，本来就需要时间、耐心和积累，真正能拉开差距的，往往不是一时的得失胜负，而是长期的坚持努力和脚踏实地。大学几年，不只是为了拿到一张文凭，更重要的是去塑造你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只要你肯认真打磨自己，守住原则，提升能力，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我相信你们终有一天会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彰显你的价值。
2025年校友日，Frank应邀回校与学弟学妹交流分享
近年来，GAD专业毕业生陆续进入牛津大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哥伦比亚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香港大学等世界知名高校深造。从课程设置、师资投入，到早期研究参与和师生互动，Frank的经历为这一培养成效提供了又一例证。
